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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落昏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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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落昏線

就這樣,姚葭舟順利地在體育館前邊的停車場上,見到了他親愛的學長。

也不知道是不是之前有計劃過今天向應杭漾表白的原因,所以導致姚葭舟一見到他,就感覺自己有些心率過快。

而應杭漾似乎察覺到了姚葭舟的小緊張,他不動聲色地將兩人之間的距離保持到一個舒適的範圍,問道:“今天想吃點什麽?”

“我想想啊。”姚葭舟努力維系表面的從容,但還是忍不住咬上了大拇指的指甲。

一直關註姚葭舟情緒的應杭漾,立馬就註意到了他手指上那條泛紅的小傷口。

幸虧自己隨身帶了創口貼,應杭漾暗暗慶幸,旋即把創口貼遞給姚葭舟:“小船你又受傷了。”

“啊?”姚葭舟順著應杭漾示意的方向,看到了自己大拇指上的傷口,“欸?”

這是什麽時候劃到的?

應杭漾撕開創口貼:“需要我幫你貼嗎?”

親近的好機會,不要白不要,姚葭舟點點頭:“需要,麻煩學長了。”

“舉手之勞而已。”得到肯定,應杭漾便輕輕地握住姚葭舟的手。

後者感受到自己的手背貼著學長溫熱的手掌心,是不同於上次肌膚相貼的親密感。

姚葭舟盯著應杭漾認真給他貼創口貼的表情,心頭不禁為之顫抖,之前那些猶豫不決的想法,在這一刻,變得非常堅定。

被松開後,姚葭舟意猶未盡地摩挲著大拇指上貼好的創口貼,問道:“學長,要不我們今天去南門口那邊吃小吃吧?”

應杭漾自然是對他有求必應。

c市的美食小吃種類繁多,口感獨特,除了一些揚名的夜市街常日熱火朝天之外,多數人也喜歡去大學城裏尋美味,所以很多店前都是冗長的隊伍。

“雞蛋仔雞蛋仔,烤冷面烤冷面……”姚葭舟嘴裏念念有詞。

應杭漾不緊不慢地跟在他身後,偶爾路過一個看上去還不錯的小吃店時,他會先詢問姚葭舟是否想吃。

一路上逛過來,除了烤冷面的隊伍過長被迫放棄後,其它姚葭舟想吃的基本上都買到了。

應杭漾對於吃的沒什麽太挑,大部分的時間都是被姚葭舟投餵嘗新。

比如這時,姚葭舟捧著剛到手的一盒章魚小丸子,感覺有些燙,於是叉起一顆猛地吹了兩下,結果忘了上面還鋪著木魚花和海苔碎,全被吹掉了,在應杭漾的註視下,他尷尬地笑了笑,然後遞到應杭漾嘴邊:“……哈,還有點肉松沫。”

不知道這戳到應杭漾的哪個笑點,他竟然有些笑得管理不住自己的表情,更別說看到姚葭舟舉著小吃卻一臉懵逼的樣子了。

真的很可愛,應杭漾扶額止笑,心裏如是想。

姚葭舟不明白應杭漾為什麽突然笑成這樣,不就是把木魚花和海苔碎給吹飛了嘛,有這麽好笑嘛?

他撇了撇嘴:“學長你別笑了,東西要涼了。”

“好好好。”應杭漾克制笑意,吃下姚葭舟給他投餵的章魚小丸子。

兩人你一口我一口地吃完章魚小丸子後,應杭漾去扔垃圾,而姚葭舟看到雞蛋仔那邊人少了許多,就有些心急地跑過去,卻不小心與旁邊買到雞蛋仔的過路人撞了一下肩,他頭也不轉地連連道歉,那個過路人卻叫住他:“小舟。”

“啊?”姚葭舟側頭看過去,見到一個熟悉的人,“顧其臻學長?”

顧其臻看上去似乎有些愧疚又有些激動:“我有話要跟你說。”

應杭漾過來的時候,就見一個學生模樣的男生在不停地給姚葭舟道歉,起初他還以為是前者沖撞了姚葭舟,駐足觀察了片刻後,他明白是姚葭舟的私事,便不再上前。

兩人聊了沒幾分鐘,那個學生又給姚葭舟道謝,隨後朝自己的同伴走去。

那個同伴,應杭漾記得,是姚葭舟的舍友,好像叫徐什麽……

“殊然!”正巧這時,姚葭舟對著那個人喊了一聲。

對,叫徐殊然。

那個差點被他當做是“情敵”的學弟室友。

姚葭舟向徐殊然揮了揮手,還想著湊過去,但後者卻舉起手機示意讓他看消息。

姚葭舟不明所以,可還是打開了手機。

【是勃蘭特】:今天最好是分兩路人馬噢~

【bbboat】:為什麽?

【是勃蘭特】:你也別想過來破壞我們二人世界,不然顧學長會哭的哈哈哈哈哈!!

【bbboat】:啊?你倆在一起了?!!

【是勃蘭特】:冷靜冷靜,還沒有在一起。

【bbboat】:那你們這是……?

【是勃蘭特】:到時候再跟你詳說。

【是勃蘭特】:咳咳……順便提一句,應老師站在你身後很久了。

姚葭舟一驚,連忙轉頭:“啊,學長。”

應杭漾慢慢地走過來:“怎麽樣,買到想吃的了嗎?”

剛才跟顧其臻學長聊太久,根本就忘記了排隊的事情,姚葭舟看著又變長的隊伍,撓頭道:“遇到熟人耽誤了一會兒。”

應杭漾問他:“那你還吃嗎?”

姚葭舟很堅定地嗯了一聲。

那可是香蕉味的雞蛋仔!他的最愛!

應杭漾笑著捏了捏小孩的後頸:“好,我陪你一起排隊。”

最愛的雞蛋仔到手後,姚葭舟讓應杭漾先咬了第一口,然後他趁應杭漾沒註意時,美滋滋地照著那口印子咬下去。

間接接吻計劃通,嘻嘻。

享受美食果然會使人心情愉悅,從而精神放松,姚葭舟已經完全忘記了之前的緊張感,他湊近到應杭漾的身邊,邊吃邊問:“學長,接下來還要去哪裏?”

這次應杭漾帶夠了紙巾,隨後扯出一張給姚葭舟:“小船有去過山上嗎?”

往他們校區方向偏右邊一路向上走,拐個彎,就是c市很有名的一個山景區的入口,由於它與c大x院校區是近鄰,所以經常有c大的學生相伴一起夜爬景區。

姚葭舟擦了擦嘴:“大一的時候,跟著殊然他們一起爬過,為了看日出。”

那個時候中二病犯了,熱血沸騰地想當特種兵,於是傳染了寢室裏的兄弟們,幾個人吃飽了撐著淩晨不睡覺,通宵怒爬到山頂鬥地主,就為了看那半個多小時的日出。

現在一回想起來,就覺得自己簡直有毛病。

應杭漾:“那日出好看嗎?”

“好看。”姚葭舟點頭,但是,這輩子,他不會再想這樣通宵去看日出,真的沒給他困死。

應杭漾有些遺憾道:“真好啊,我還沒跟小船你一起看過日出呢。”

頓時,姚葭舟發誓過的flag隱隱作倒。

現在看日出確實有些為時過早,反而適合看日落。

姚葭舟試探地問道:“要不……學長我們去看日落吧?”畢竟明天不是周末,兩個人都還要上課,非常不宜通宵。

應杭漾:“好啊。”

倆人爬到西邊觀景臺的時候,正好是六點半多,而來這觀看日落的人,卻不比淩晨時去東邊觀景臺觀看日出的人少。

夕陽如一場盛大的落幕,正悠徐地退場。

這時,應杭漾突然想起之前在書上看到的一句話,正好能用作當前心情的寫照。

——此景誰能厭?昳麗永如新。

一旁的姚葭舟對著日落拍了好幾張,隨後將鏡頭轉向應杭漾,恰好對方同時側頭,微風輕拂他愜意慵懶的面容,依依不舍地纏綿著發絲。

姚葭舟楞了一瞬,不禁飛速地按下快門,看著風景與應杭漾都被定格在自己的相冊裏,心頭倏地湧上一股難以言說又不得不壓抑的愉悅。

就好像,世人總想要對自己產生的悸動歸根究底卻毫無頭緒時,而他在偶然的一眸裏,抓住了那一瞬間的悸動。

應杭漾聞聲看向姚葭舟,挑眉問道:“沒破壞你的構圖吧?”

姚葭舟拍了拍額頭讓自己回神,旋即嘿嘿笑道:“學長這麽帥,當然是錦上添花。”

應杭漾:“就你嘴甜。”

“我實話實說而已。”姚葭舟撇嘴,隨即打開相冊將手機遞給應杭漾,“看吧,明明就很帥。”

要不是現在時機不對,他早就把這其中的一張照片給設成壁紙了。

應杭漾翻看這幾張照片,稱讚道:“小船的拍照技術這麽好啊。”

誇得姚葭舟忍不住晃了晃腦袋,有些得意:“這都是小意思啦。”

正當應杭漾往回翻打算再欣賞一下的時候,一不小心翻過了頭,看到一張截圖,而上面所呈現的卻是他異常熟悉的內容。

姚葭舟見他突然不說話,還以為他看到什麽醜構圖,就好奇地湊過去,定睛一看,好家夥,是徐殊然發給他的那張截圖。

因為是應杭漾親筆寫的回信,姚葭舟心一動就沒忍住把它給保存了下來……

應杭漾將視線轉移到一旁已經呆滯的小孩的身上,好笑道:“怎麽突然緊張了?”

姚葭舟反應過來後,羞憤地緊抓著褲縫,嘴上支支吾吾:“沒、沒有。”心裏卻恨不得立馬用意志刪掉那張截圖。

靠,怎麽有種偷窺別人情書內容,然後被正主當場抓住的羞恥感啊餵?

不過,自己又沒做什麽壞事,沒什麽好怕的。

姚葭舟努力讓自己平息下來,說:“學長很受歡迎啊。”

“雖然這麽說有些自戀,”應杭漾把手機還給姚葭舟,“但,我高中的時候確實收到過很多這種……信。”

隨後一時回溯起從前高中的往事。

讓應杭漾有點印象的是,在某天自習課上,他從抽屜裏拿出一本練習冊,而夾在冊下的幾疊漂亮的信封便隨著動作掉落下來,他下意識地去撿,撿起之後又不知道該怎麽處理。

只是這些精心包裝的信封,總覺得扔了怪可惜的,但是不扔又沒地方放。

應杭漾盯著桌上摞高的書本嘆氣發楞,苦惱地想辦法解決這個問題。

旋即,他靈光一閃,一個有點荒繆的想法突然跳進了他的腦海裏,猶豫了片刻後,他下定決心地拆開那些信封,一個個地去查看署名。

應杭漾甚至還把關於情書的後續處理也給講述了一遍。

姚葭舟訝異道:“欸,欸?原來學長你,就是那個奇……呃,奇人啊?”

當年姚葭舟因為月考的成績焦慮不安,同桌為了讓他放松心態就跟他聊了學校的一些八卦趣事,其中就包括應杭漾“跑去廢品回收站把情書賣掉,然後將錢還給寫了署名的人”這事。

他當即被逗得笑瘋了,還說想見識一下真人長什麽樣,到底有沒有傳得這麽誇張。

現在嘛,確實是見到了本人。

尷尬之餘姚葭舟甚至還在想,要是自己跟學長同一屆,不多說,他肯定也是情書被賣掉然後收到兩塊五的其中一位。

應杭漾一副果然這件事影響深遠的表情:“現在回想起來這件事,確實有些難為情。”

姚葭舟卻閉眼誇道:“這進一步說明了學長你魅力大啊!”

但一想到如今有人收到了學長親筆寫的回信,他又有些酸溜溜地問:“不過話說回來,今天這次是學長第一次回信吧?”

應杭漾:“應該是的。”

得到肯定回答的姚葭舟更酸了,早知道他就先下手,哪怕被拒絕了,起碼還能收到學長的回信。

不過現在他比較想知道那個在學長心裏的人,到底是誰。

好奇心驅使他問道:“所以學長拒絕那位學姐,是因為有喜歡的人了嗎?”

總算是問到了,應杭漾輕笑著“嗯”了一聲。

姚葭舟耐不住心態,問道:“是誰啊?我認識嗎?”

應杭漾卻反問道:“小船你應該認真地看完了我的回信對吧?”

姚葭舟不明所以:“嗯,看完了。”

應杭漾道:“那小船你也應該知道,在我的心中,早就有了一番風景。”

而那個人,就在風景之內。

日徹落西山,遠處天際的餘暉形成昏線,夜幕隨即而臨,大地燈火輝煌,眼前人的面容仿佛被鍍上一層濾鏡,就連聲音也變得更甚溫柔。

在姚葭舟懸著心不知所措的時候,他聽見應杭漾肯定地對他說:“你,就是我風景之內的那個人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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